英格兰与克罗地亚一役,抛开快乐男孩斯特林的制胜球,在形象上最抢眼的当属福登,以一头金色短发造型亮相的他与加斯科因在1996欧洲杯时的造型极为相似,解说员也曾用“新加斯科因”形容过2000年出生的福登。

曼城小将直言这是他致敬前辈的方式:“我记得自己在电视上看过加扎的比赛集锦,我知道他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如果我能在场上带来一些加扎的东西,那会不错。”

但加斯科因并不领情,甚至泼了一盆冷水:“就算我闭着眼睛踢球,都可以打败这支球队里他们任何一个人,就算喝点酒再比也没有任何问题。”

从1996年到2021年,欧洲杯依然流传着加斯科因的传说,或者说这是一种与时俱进的怀念。

加斯科因出生在纽卡斯尔一个工薪家庭,母亲起早贪黑,一天兼职四份工作,童年的加斯科因并没有感受生活的压力,因为足球填充了一切可利用时间。

纽卡斯尔主场与加斯科因的住所相距八英里,“我对着墙射门看起来枯燥无味,但实际上我能听到球场歌声在回荡,好像我就在主场踢球一样。”加斯科因与纽卡斯尔的距离实际上只隔着一道墙和一段八英里的路程,他在18岁如愿加盟了纽卡斯尔。

1985年,纽卡斯尔核心瓦德尔转会热刺,教练无奈将19岁的加斯科因放到了首发名单中,无心插柳柳成荫,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不但坐稳了主力位置,当赛季还贡献了9球,荣膺赛季最佳年轻球员实至名归。

视野开阔、技术细腻、体能出众,在一群糙哥面前,加斯科因巴西化,他甚至不喜欢按照教练的意图循规蹈矩,放荡不羁的样子是对天赋的最好阐释——“这是非典型的英格兰球员。”

纽卡斯尔赋予了他一战成名的机会,也为他进三狮军团制造了一步登天的阶梯,但战绩每况愈下的“喜鹊”显然不是加斯科因的安乐之所。曼联和热刺都对他青睐有加,犹豫之际,一向喜欢自作主张的加扎却听从了纽卡斯尔球迷的建议:“他们希望我去热刺,因为曼联刚刚把纽卡斯尔打了个7-2。“

破英国足坛转会纪录的220万英镑完美体现了加斯科因的价值,在热刺他遇到了维纳布尔斯,遇到了国家队队友莱因克尔,在通力合作的岁月里,热刺赢取了1991年足总杯冠军。

112次出场33粒进球为加斯科因赢得所谓“名宿”的头衔毫不费事,弗格森曾说:“错过保罗·加斯科因是我执教以来最大的遗憾。”

有缘无份的时候,认真欣赏才是最好的尊重。意大利之夏,加扎的天赋一览无遗。

小组头名出线的英格兰人在淘汰上率先让欧洲红魔比利时吃瘪,在与非洲雄狮喀麦隆的对话中,加斯科因和莱因克尔珠联璧合,莱因克尔用点球将比赛拖入加时,加时赛中接到加扎的绝妙助攻,再次获得点球,帮助英格兰惊险挺进四强。

半决赛对阵联邦德国,加斯科因在开场1分钟就险些远射破门。下半场,布雷默和莱因克尔的进球,又把比赛拖入加时。加时赛中,加斯科因先是助攻瓦德尔,后者击中立柱。然后利用定位球助攻莱因克尔破门,却被判罚越位,比赛只得进入12码决战环节。

“永远不要和德国人踢点球。”这是英格兰人的悲伤,但加斯科因的眼泪才是球迷动容的原因,赛前博比·罗布森告诉加斯科因:“你将对阵世界上最好的中场球员马特乌斯。”不以为然的加扎只回复了一句:“我才是最好的。”

1996年欧洲杯,英格兰复制了类似的剧情,加斯科因的悲伤同样陷入了循环。

小组赛对阵苏格兰,他用一记精妙绝伦的左脚挑球过人+右脚凌空杂耍式破门为三狮军锁定胜局,这粒进球后来被誉为“英格兰队史上最经典的进球”,进球后的他“大”字形躺在地上,队友谢林汉姆用水呲他的镜头也是经典画面。

但在英格兰点球淘汰西班牙挺进四强后,三狮军团再次被德国人在12码线上教育了一回。虽然加斯科因在第4刀命中,但索斯盖特在第6轮失手,镜头很快捕捉到加斯科因在球队点球失利后怒摔水瓶的画面。

遗憾的是,这是加扎最后一次代表英格兰出征的世界大赛,1998年世界杯时任英格兰主教练霍德尔拒绝征召加斯科因入队,但那些惊鸿一瞥的瞬间,一直在记忆的长河里泛着光。

跳槽热刺后的加斯科因很快体会到了纽卡斯尔时期独木难支的心情。于是走走停停成了一种习惯,因为性格和不良嗜好,他不得不过早的流浪,有悲有喜。

在黄金岁月里,他加盟拉齐奥,但乏善可陈,罗马德比的进球是为数不多的亮点,倒是他向裁判举起黄牌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在格拉斯哥流浪者,他帮助主队蝉联冠军,并当选过苏格兰年度足球先生。而立之年委身英冠,不复往日风采的他又帮助米德尔斯堡杀回英超。

2000年他曾在埃弗顿效力9个月,身材走样的他灵气也消失殆尽,32场比赛只交出了1粒进球,落户英甲的伯恩利,6场颗粒无收的数据着实惨淡,2003年他甚至来到中甲踢了4场球,便以思念成疾化身“落跑的新娘”。

几乎每一次重新找到工作后,他都是“一定要重启生活”的套词,最后是酒精让他变得一无所有。

如果非要寻找一点积极的因素。鲁尼深有体会:“我当时还只是埃弗顿的一个小男孩。当时埃弗顿签他是件难以置信的事,尤其当我看到他跟我在同一块训练场上的时候。”

除此之外,鲁尼随身带着一本加斯科因的自传书《我的故事》,用前辈的悲剧时刻提醒自己,事实上有段时间内鲁尼就被称之为:“加斯科因二世”。

成名后的鲁尼也曾用酗酒的方式另类致敬过偶像,但他和加斯科因的关系不止于此:年少时加斯科因曾奖励40英镑给鲁尼,若干年后鲁尼加入豪门后,偶遇加斯科因时被要求还钱。

效力纽卡斯尔时,他被维尼·琼斯“抓蛋”的照片登上头版头条,起因是他在比赛中羞辱琼斯:“

“你今天因为跟我踢球能赚100英镑!”后者也是足坛恶汉,当下(裆下)让他难堪,不过睚眦必报的加斯科因随后就过火了。他提着双管猎枪去琼斯家理论,并朝天开了一枪:“你再来抓我一下试试?”

他吸食毒品,他醉酒躺街,1次能喝酒9瓶白兰地,对此他曾解释一旦离开了酒就会浑身不舒服,不过纵欲过度+家暴的加斯科因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失重的灵魂,虽然他尝试过戒掉,但他无法找到惯性倾诉的对象,只能在酒精中刺激神经。

为此他的儿子曾在《拯救加扎》纪录片中直言:“我很希望,很希望他能够离我们远一点,他最好快点去死。”不过对于升级为爷爷的一瞬间,他也曾喜极而泣。

你对加斯科因还停留在鬼魅的进球上?兰帕德、鲁尼甚至哈维在年少时都曾以他为偶像,但可惜的是,他在绿茵世界里扮演精灵的次数太少太少了。或许这一次他回怼福登的话也在秀一回存在感,又或者在无意间拨动了老球迷思念的弦。

总之,赞美和唏嘘的词一直伴随着既是天使也是魔鬼的加斯科因,它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自拔的矛盾体。